Qwen 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阿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3 月初，Qwen 核心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宣布离职，随后核心团队多位关键成员也先后离开。 Qwen 是目前全球开源 AI 大模型里最受欢迎、市场占有率最高的模型。这样一支核心团队突然散掉，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3 月初，阿里云通义千问开源大模型 Qwen 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宣布离职。紧接着，核心团队里几位关键成员也先后离开。
外界传出来的说法，阿里集团甚至已经到了用 App 的 DAU 去考核核心技术团队 KPI 这个程度。
一个在全球开源大模型社区里极具分量的模型，背后的核心团队突然散掉。这件事背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Qwen 到底是什么地位
很多人可能对 Qwen 的分量还不太清楚，这里先说清楚。
Qwen 现在就是全球开源 AI 大模型里的扛把子。不只是技术水平高，真正的市场占有率、下载量、实际使用量，也都是第一名。
目前全球最有影响力的中国 AI 大模型，其实就两个：DeepSeek 和 Qwen。
但 DeepSeek 参数量太大，部署门槛高，很多海外场景也不让用。真正能在海外普及、真正成为全球开源模型扛把子的，就是 Qwen。
Qwen 是实实在在把中国开源模型做到了全球第一梯队。
也正因为这样，这次出问题的就不是一个普通团队，而是把中国开源模型做到世界前排的核心技术团队。这种团队一旦散掉，影响一定不会小。
核心团队为什么会走
如果只是正常跳槽，没什么好讲的。大厂里人员流动本来就很常见。
但这次很明显不是普通流动。
Qwen 这个团队，原来是自己做预训练、后训练，还有 Infra（基础设施）。这几个环节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Qwen 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东西是打通的。
结果现在，组织要调整，要拆分，要重新分工。更关键的是，团队自己事先并不知道，基本上就是被通知。
面对一个已经做出成绩的核心创新团队，正常的做法，起码得先沟通一下吧？起码得先讨论一下吧？
但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上面方向已经定了，下面负责接收就行了。
那团队怎么想？当然会觉得自己不是在一起把事情做成，而是在等安排。
这种做法，放在普通团队身上都未必舒服，放在顶尖技术团队身上，冲击更大。因为这种团队最看重的，很多时候不是工资，也不是头衔，说到底还是方向感、信任感、尊重感。
你让他们觉得自己最核心的判断不被重视，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技术路线随时可能被外面一刀切掉，那后面其实就不用看了。
很多顶尖团队离开，不是因为一点利益没谈拢，而是他们已经感觉到，这个事后面会越做越别扭，越做越做不成。
说到底，这次团队离职，不是简单的人员流失，而是信任断了。
管理方式和 AI 创新，本身就是拧着的
这件事也暴露出来一个更深的问题：阿里的管理方式和 AI 创新之间，本身就是拧着的。
大厂最擅长的是管理规模。流程、层级、KPI，把一台大机器稳稳地转起来，这个它们当然很会。
但顶尖 AI 团队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少数关键人物对方向的判断，靠的是高信任协作，靠的是团队内部对很多细节的默契。
你用管理机器的方式去管这种团队，最后留下来的，往往就不是最有创造力的那批人。真正有判断、有棱角、有技术理想的人，反而会越来越待不下去。
而 AI 时代最稀缺的，偏偏就是这批人。
“特洛伊木马”
这里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插曲。
在这次事件之前，阿里从 Google DeepMind 外聘了一位华裔研究人员，空降到 Qwen 团队来接手工作。结果这个人来了之后，Qwen 核心技术团队纷纷离职。
然后更有意思的事情来了——Google DeepMind 在职的技术主管，直接在推特上发了召集令，欢迎 Qwen 核心技术团队加入 DeepMind。
这个剧情，怎么看都像是 DeepMind 派了一个特洛伊木马过来，专门把 Qwen 核心团队赶走，然后挖到自己那边去。
当然这是个梗，开玩笑。但这个梗背后的现实一点都不好笑：阿里自己留不住人，别人却抢着要。
阿里的 AI 战略，本身就有点拧巴
再往深看，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阿里的 AI 战略本身就有点拧巴。
阿里最该干什么？我觉得很清楚。
它是云厂商，而且是中国最大的云厂商。手里既然已经有了 Qwen 这种全球顶级的开源模型，最该做的当然是拿模型去强化自己的 AI 云服务能力。
另外，阿里是电商起家的。AI 最该发力的方向，也应该是电商这条线——商品匹配、商品描述、交易撮合，这些才是它最该狠狠干的地方。
所以阿里在 AI 时代真正该打的，其实就是两张牌：云服务，电子商务。这跟亚马逊的路线，理论上应该是高度重合的。
但问题就在这儿——国内很多大厂，什么都想要。阿里也一样，它还是想去抢 ToC，还是想去抢流量入口，还是想看 DAU。
这就拧巴了。技术团队想的是模型能力、技术路线、长期竞争力；上层想的是 DAU、入口、流量、短期结果。
本来该按技术节奏往前走的东西，硬被商业压力拧成了另一套逻辑。团队觉得自己在做长期能力建设，上层看的是为什么日活没上来、为什么结果还不够快。
这样一来，一旦日活目标没达成，最先被问责和牺牲掉的，就是最核心的技术团队。
Qwen 的成功，更多是这支团队的成功
这件事最后让我反过来想明白一件事。
过去我们会觉得，Qwen 这么成功，主要是因为阿里这家公司强。但现在回过头去看，我觉得更大的功劳，恐怕还是这支团队。
以林俊旸为首的这支核心技术团队，本身就非常强。他们有技术理想，团队内部高度信任，配合默契。创新能力做到了全球顶尖。
更关键的是，他们是在算力和资源都没那么充足的情况下，把 Qwen 做出来的。在一个并不算顶级的资源环境里，硬生生做出了一个全球一流的开源大模型——而且不只是做出来了，还真正拿到了全球主流行业的认可，拿到了非常高的社区声誉，实际使用量全球第一。
这可是 Meta 砸了至少几百亿美金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
所以这个事情最值得反思的地方就在这儿：我们以前可能高估了公司本身，低估了这支团队。
Qwen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更像是这支天才技术团队，在一个未必真的适合创新的环境里，硬把事情做成了。
结语
这支团队离开之后，阿里的态度也很冷血。
阿里 HR 说了：不能神化某个个人。
翻译成人话很简单——你走了就走了，我们不会因为你重要，就回头把你请回来。
说白了，阿里这套文化，还是把核心员工当成机器上的零件，只看机器能不能转，不看 AI 时代这种天才团队到底有多稀缺。
在这样的企业文化下面，坦白讲，我不看好阿里未来还能在 AI 上做出更大的成就。
更可惜的是，中国人好不容易做出了一个全球领先的开源大模型，现在看起来，很可能就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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